那鸿:与“虔诚的基督徒”聊了一会儿

2016-08-26 那鸿 禾场雨
朋友发给我一段对话,大体意思是一个人声称她自己“没有政治观点、不参政,因为不论谁当总统,都是上帝的选择。”所以她“不会投票”。同时声称:“难道不知道这是虔诚基督徒的普遍态度吗?”
恕我愚昧,我还以为虔诚基督徒是:根据宪法,知道美国总统是美国人一票一票选出来的,所以他们会按照圣经的教导去投票,尽最大努力选择合乎神心意的总统。他们也知道,总统是选了来为全体国民效忠的,不是选太上皇,所以美国大选实际上是神给了每个基督徒膏抹“王”的权利。就像撒母耳拿瓶香油膏了扫罗,让他成为管理耶和华产业的君王。
然而今天太多的基督徒看轻自己神儿女的职分,看轻主耶稣的宝血换来的神宝座前“忠心的祭祀”、“衷心的管家”职分,宁肯把膏抹君王的权柄拱手让给那素来厌弃神的国民,让他们膏抹出悖逆神心意的君王。可是等坐在总统宝座上的那位大行淫逆之风时,他们又会跌足抱怨:世道不古啊!为什么不选一个敬畏神的人来做总统啊?
为什么?因为你没选。因为所有“虔诚的基督徒”都不选,因为太多“虔诚的基督徒”,把“不虔诚”的也吓着了,他们也不敢说自己热衷于政治。热衷于政治,尤其对我们这些惯于畏政治如蛇蝎的华人来说,唯恐避之不及呢。再说了,政治是肮脏的,我们基督徒是清高的,关心政治,那个,太难为情了哦。
倒也是,我对这些基督徒朋友的个人决定表示理解并尊重,可是我不解的是,明明是自己的决定,为什么每次都必称是神的心意?像这里,就把自己不投票的责任,巧妙地推在神身上:不投票是帮助神完成神的计划。
这么聪明的人,其实多的不得了,前一阵子我就结识一位来自意大利的白人妇人,跟她有过一段奇特的对话。我要说,跟中国人我从未有过如此出其不意、目的直接但是方式委婉温和的对话,我真的很享受。她是从小在天主教家庭长大的,但听我聊起福音,她的眉头皱成了一团。她抱怨教义很枯燥,她从小必须上主日课,一长大有机会自己做决定了,就彻底逃离了。我猜想她现在的生活中没有什么福音的影子。
后来我们说到枪,她变得很激动,声音高了,语速加快,面容严厉,显然以为道德上占了上风,可以一下子把我拿下马:不,不,不!我对枪支是零容忍,请不要。。。
我:枪不会自己杀人,是人扳动了枪栓。枪可以杀人,更可以救人。而且没有枪的保护,被杀的人不知道是多大的数字了。枪可以从守法的人手中被禁,但不能从黑市和违法的人中禁。
她:美国人必须不能让枪进入民间!
我:枪被禁了,刀是不是也要被禁?人若想杀人的话,大到飞机,小到铅笔、剃刀、针头,都可以杀人。
她:枪是罪犯最喜欢选择的武器,它杀伤性最大。
我:枪支杀伤力最大的时候,是在可以肆无忌惮杀人的制度里。它杀伤力最小的时候,是人们拥有有效自卫手段的时候。墨西哥禁枪,但怎么样呢?墨西哥的凶杀一直高居不下。朝鲜也禁枪,但朝鲜可以饿死你几千万,然后再活活整死你几千万。二战中苏联战死了2700万,但斯大林清洗时期被镇压的也有2000万,仅仅1937年一年斯大林就亲手签署了大约70万人的处决令。
她:喔,特殊时期不能算吧。
我:是特殊时期,但谁敢说我们明天不会突然进入特殊时期?谁敢替时代打包票?所以,人类社会中,最重要的是为追求一个合理的社会制度,而不是不断地削足适履,让社会越来越多地适应畸形的社会秩序,从而让它跑步进入特殊时期。人类最大的智慧是从历史中吸取教训。
她:我不知道!但是基督徒拿枪我就藐视。我邻居就是一个少校军官,他每个礼拜日都去教堂,总试图拉我们去教堂,他好意思的!
我:军人不可以是基督徒吗?(这次轮到我大惑不解了)
她:他可以去教堂,但他居然穿着军装!
我笑:嗯,也许他很以现役军人为荣吧。
她:是啊!他有什么可神气的?他应该感到羞愧!
我:为什么要羞愧呢?作基督徒羞愧,还是做军人羞愧?
她:基督徒不应该参军的。你一个基督徒,你怎么可以在军队里,军队免不了开战,战争免不了杀人。